曾经15家造车新势力在此注册如今仅一家正常稳产这个经济强省为何没有安徽的“好运气”

每经记者 黄辛旭 孙桐桐    每经编辑 裴健如    

“加入赛麟之前,我曾在隔壁的青年汽车工作了两年多,现在这两家公司都倒下了。两份工作,都遇上了不靠谱的老板。”说起自己的工作经历,家住如皋市的吴远(化名)感慨颇多。

2008年,在青藏铁路二期开通两年后,扎西顿珠才第一次坐上火车,去往心目中拉萨,那年他才25岁。

6月16日,赛麟两个如皋工厂以及上海办公室均被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资产,董事长兼CEO王晓麟等人因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巨额资金被通报。时隔3个多月,还有近百名留守员工苦苦等待一个说法。

6月13日,南京博郡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郡)宣布造车失败,决定重新定位公司的商业模式,而博郡与一汽夏利的合资公司天津博郡的800多名员工自嘲为“被遗忘的包袱”。

车市“寒冬”加之疫情影响,赛麟、拜腾、博郡、敏安等曾经在业内声量颇大的江苏省内造车新势力相继折戟,而在江苏隔壁,曾经因汽车销量下滑而焦灼不安的安徽省,如今却因押注蔚来汽车而声名大噪,被网友称为“最牛的风投机构”。

事实上,江苏在发展汽车产业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江苏具有三大产业带交汇、江海联运、制造业发达的区位优势。同时,江苏的汽车零部件产业非常集中,配套能力全国一流,产品种类齐全。这些条件对于发展汽车产业都十分有利。”今年9月20日,江苏省企业信息化协会会长闫浩在“全球智慧出行大会”上公开表示。

今年以来,蔚来汽车股价涨幅已达837.69%,市值一度逼近500亿美元。

“经济开发区那边有不少工厂,但那里的汽车品牌没怎么听说过。现在没有什么人,十分荒芜,打车也是非常难打到的。”如皋当地出租车司机说。

事实上,自当年南汽被上汽合并之后,江苏在汽车产业上一直心有不甘,面对新机遇也很着急。

西藏那曲市安多县措玛乡龙那村牧民洛措也对此感同身受。

青藏铁路海拔4000米以上路段有960多公里,最高点5072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高原线路里程最长铁路。自2006年全线开通运营以来,青藏铁路累计运送旅客2.53亿人次、货物6.44亿吨,被高原民众誉为经济线、生态线、幸福线。

扎西顿珠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当他个人经济收入和生活改善了以后,他觉得自己要做榜样,让大家伙看到希望。

公开资料显示,江苏拥有整车生产企业34家,建立整车产能372.7万辆(不含新能源汽车产能)。南京、扬州和盐城是江苏的三大整车生产基地,拥有徐工、南京金龙、苏州金龙等省内整车自主品牌,起亚、大众、捷豹路虎、马自达等外资品牌和上汽、长安、长城等自主品牌。不仅如此,江苏还拥有苏州、无锡、泰州三大汽车零部件产业基地,全省规模以上零部件企业超过两千家。

“刚开始有71户的建档立卡贫困户,一共252人,通过咱们国家的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像我们村的话水电路都给解决了。然后靠咱们通过合作社的分红,从今年5月全部实现脱贫。”扎西顿珠说。

2020年被认为是造车新势力的分水岭,多家造车新势力相继“爆雷”。

“我有两个小孩,以前我们靠放牧为生,通过扎西顿珠书记的带动,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够走出去,在城市里上大学,大学上完之后再回来报答父母。”西藏那曲市安多县措玛乡龙那村牧民白玛措姆说。公开资料显示,青藏铁路是中国新世纪四大工程之一,东起青海西宁,经过德令哈、格尔木、唐古拉山,南到西藏拉萨,全长1956公里。这是通往西藏腹地的第一条铁路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线路最长的高原铁路。

公开资料显示,在江苏省内有注册的造车新势力超过15家,包括奇点、前途、敏安新能源等。但令人遗憾的是,这些造车新势力的当前境遇多难言乐观。

比如,敏安新能源落户在江苏淮安,前途工厂位于苏州。这两家造车新势力均已实现量产,但在汽车销量上常常“查无此人”。去年奇点汽车CEO沈海寅宣布与苏州市相城区以及高铁新城全面开展合作,未来5年投资150亿元打造奇点汽车全球研发中心、奇点汽车苏州生产基地等。业内尚未看到奇点汽车大手笔之后的动作,它的母公司智车优行已于今年5月被列入“老赖”名单。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曾去参观过拜腾南京生产基地,虽地处位置偏远,但生产基地内部建设却十分气派。其一线员工自豪地向记者介绍各个车间都引进了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技术。然而因资金等原因,拜腾汽车首款量产车一再跳票。2019年11月刚刚把办公室搬进南京生产基地之后,拜腾汽车就陷入裁员困境。

到了拉萨,他发现牧民世世代代放牧,很难和外界接触,如此下去难以跟上社会发展。

扎西顿珠说,青藏铁路给当地带来了巨大改变。随着火车开通后过往客商的增多,他就跟人学做生意,2011年初他卖掉了家里的所有牛羊,举家搬到了县城,搞起了安多传统服饰的制作销售,他和家人既当老板又做裁缝,一天至少能赚500块钱。而当时,他的做法并不被牧民们理解。

江苏也有造车新势力冲击IPO成功的。位于常州的理想汽车在今年7月30日成功上市,成为继蔚来汽车之后第二个赴美IPO的国内造车新势力,也是目前落户发展形势较好的企业。不过,冲击IPO成功并不等同于造车成功,理想汽车的首款量产车型理想ONE就频频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曾被消费者质疑。

11月6日,理想汽车宣布,自即日起,召回生产日期在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6月1日的理想ONE电动汽车,共计约1.05万辆。

2014年,扎西顿珠当选为村党支部书记,他通过成立专业合作社,集中养殖当地特有的多玛绵羊、并成立了专门的运输队和服装加工厂,带领大家一起致富。他和当地171户牧民共同成立一家专业合作社,从骑着马儿放牧,到带领村民进城做生意,全村牧民不仅提高了经济收入,实现了脱贫,更关键的是,当地牧民还开拓了视野。

“以前我们牧区的话就是大部分的牧民就不愿意走出去,不愿意去外面打工赚钱,在家里也不愿意放牛放羊,思想确实是比较封闭。”洛措说。

1958年,古城南京诞生了我国第一辆轻型载货汽车,被命名为“跃进”。“跃进”自此一炮而红,成为江苏汽车工业最引以为傲的骄子。

2017年,拜腾落户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随后,2018年拜腾宣布完成5亿美元的B轮融资。在资本的推动下,拜腾的全球运营总部、智能制造基地及研发中心均落户南京。南京也对拜腾寄予了很大期望:“如不出意外,拜腾将成为我市继运满满、孩子王和汇通达之后的又一家‘独角兽’企业。” 

那曲市安多县措玛乡龙那村地处西藏北部,翻越唐古拉山,青藏铁路便进入了西藏藏北地区,这里平均海拔超过4500米,草场辽阔、空气稀薄,蓝天白云,如今吸引了无数游客到此感受藏北高原之美。安多是青藏铁路进入西藏的第一站。在没有铁路的年代,很多安多县的牧民世代放牧,没有出过家门,而铁路的开通,打开了安多县的大门,让这座藏北小城变得富有生机,牧民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江苏的有利优势也曾使其在汽车产业领域有过高光时刻。

时间拨回到2016年。那是造车新势力的风起云涌之时。博郡选择落户南京,获得地方产业基金100亿元注资。作为回报,博郡项目一期建成后,规划年纯电动整车产能规模为10万辆。项目全部建成后,预计年利润总额42亿元,税收37亿元。美好的蓝图却瞬间倒塌,博郡员工透露,他们自2019年第四季度开始就未收到工资,甚至需要垫付原本应由公司支付的社保款项。

这三家造车新势力分别位于南京和如皋。

6月29日,位于南京开发区的拜腾宣布自7月1日起暂停公司在中国内地的业务运营。在此之前,拜腾汽车已经被曝拖欠员工薪资达4个月之久。

新能源汽车产业方兴未艾之时,江苏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引进了多个新造车企业,也希望通过新能源汽车产业打造属于自己的汽车品牌。但当资本的热潮退去,行业迎来洗牌期,入驻江苏的部分造车新势力陷入困境。对汽车产业寄予厚望的江苏下一步该如何布局?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三家造车新势力则留下了一地鸡毛。

青藏铁路已经彻底改变了当地牧民的经济和生活方式。

如今,扎西顿珠最关注的就是村民们子女受教育的问题,在他的带领下,龙那村积极落实高原生态移民搬迁政策,全村171户已经有70多户搬迁到县城,保证了孩子们就近入学。

在南京快马加鞭布局新能源的带动之下,距离南京市200余公里的江苏南通如皋也迎头赶上。至今江苏如皋市人民政府官网上还有一条2019年的新闻称:“总投资178亿元的赛麟汽车项目被列为江苏省‘十三五规划’重大项目,全部建成后,将实现超过40万辆高性能整车的年产能。”但《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赛麟汽车如皋工厂调查时,只见崭新的办公大楼林立,却空无一人,更没有车辆生产。“曾经我们生产过一段时间迈迈车型,但没有销量。而计划于2020年上市的超跑级SUV赛麟·迈客还远未到可以生产的地步。”吴远说。

造车新势力多数陷入低谷

“车市‘寒冬’下,除头部几家新势力外,中部造车新势力只有尽可能去压缩成本,保持存活,而尾部的造车新势力只能‘冬眠’或就此放手。”一位造车新势力从业者安海(化名)说。

日前,《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在如皋市经济开发区走访时注意到,陆地方舟、枫盛汽车、青年汽车、赛麟汽车等多个汽车工厂,还有氢能小镇、汽车零部件等与汽车相关的布局都分布于附近。虽然新能源汽车工厂林立,但不少都已陷入停产状态,大门紧闭,人烟稀少,马路上也鲜有来往的车辆,曾经的喧嚣犹如南柯一梦。